“全球最好”的上海教师有一个短板。根据前天零点发布的“教师教学国际调查 (TALIS)”结果,上海只有15.2%的教师促使学生使用信息与通讯技术 (ICT) 完成学习项目或作业,远远低于国际平均值的38%。上海教师在教学的个性化和多样化方面,也只略高于国际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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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专家们看来,这个“短板”绝对不容小觑,因为它很可能恰好反映了中国课堂的现状———普遍重视刷题的应试生态抑制着个性化、多样化教学的发展,最终成为创新人才培养的障碍。

上海初中学生曾两获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试3个第一,成绩惊动东西方。如今,人们又将对中国基础教育的焦点移至教师身上。昨天,作为PISA测试的组织方,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公布教师教学国际调查项目的上海答卷。教师PISA结果证明,沪上初中老师的表现总体上远超国际平均水平,相对于参加调查的38个国家和地区,至少在10个指标上取得世界之最。

新技术在中小学课堂上使用不足

该调查样本历经3年,按比例匿名抽取沪上各区县公办民办199所初中学校的3925名教师,OECD已认定可以代表上海全市约3.7万初中教师。

  根据上海TALIS的调查数据,在教学领域新技术的需求方面,有一半教师认为“暂无需要”或“略有需要”,低于国际均值。深入分析问卷结果发现,超过三分之二的上海校长不认为硬件条件不足会影响和阻碍本校师生在学习过程中运用计算机,认为“根本不会影响教学”的比例也远高于国际平均值。

上海教师年纪轻、学历高、培训多

  上海的教师在过去一年中参加了足够多的“教学相关的信息与通讯技术”培训,高于国际均值近10个百分点,但参加“教学领域新技术”培训的,只有25.7%,低于国际均值的41.1%。

沪上教师队伍的基本情况有何国际领先之处?

  这些数据意味着,即便是在作为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上海,中学里已经有了足够好的互联网和计算机硬件配备,但教师们却并没有运用新技术教学的动力。而且,他们并没有强烈认为信息化将促进教育变革———认为教育信息化对教育“产生影响”和“很大影响”的教师比例,低于国际均值。

年纪轻是其一,根据调查,上海初中教师的平均年龄为38岁,比国际均值低5岁,在所有参加TALIS调查的OECD及其伙伴国家中,仅次于新加坡。学历高是其二,上海接受过大学本科及以上教育的初中教师占比达98.5%,其中大学本科学历教师占89.4%,研究生学历教师占9.1%,本科教育总水平显著高于OECD平均水平92.7%。

  与之相对应的是,信息技术在国际上正在引起课堂教学的变革。包括3D打印、VR等自适应设备,早就在美国和欧洲国家的中小学课堂中应用。“这些新技术使得学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知识接受者,而是逐渐成为知识的创造者。比如3D打印本身就具备‘用户创作,的特点,用于学生的研究学习时,可以大幅度提高效率。”华东师范大学教授丁钢指出,“这些新技术的使用,会促进学生思考更多问题,进而参与课堂教学内容的建构。”

基础条件好,入职培训也多。调查表明,上海几乎所有学校都向教师提供正式入职培训,约九成的教师报告确实参与了正式的入职培训。相比之下,新加坡、英格兰的学校也都向教师提供正式入职培训,但接受调查的教师报告自己参加培训的比例明显低于上海,分别是80.0%和75.8%。在入职后的专业发展上,上海教师一年中用于各项专业发展活动的天数达62.8天,相应的国际均值则不及上海一半,仅为27.6天。

  但这些新技术在上海中小学课堂上的使用至今凤毛麟角。丁钢感慨:“虽然我们早就身处信息时代,但中小学教育的时代气息却依然不足。”上海一所公办初中的老师说:“我们平时确实很少使用信息化手段布置作业,还是以传统的纸质作业为主,只有今年寒假布置的背单词和配音作业,才用上了手机App。”

奥门金沙手机娱乐网址,在实际教学中,上海老师营造的是一个怎样的课堂?调查的中外结果有点令人意外。比如经常让学生个别回答问题的上海教师占87%,国际均值只有52%,芬兰、荷兰甚至只有11%和14%。这是否显示中国式课堂的讲台上下互动充分?上海师大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院长张民选认为,东西方课堂模式确有不同:西方课堂规模小,且更多小组讨论;东方课堂大,注重抓两头、带中间,常向个别学生提问,带动全班学习。

应试压力影响信息技术推广

此外,中外教师的工作时间分配也是想象与现实有别。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教授胡国勇等研究调查结果时发现,上海初中教师每周工作时间为39.7小时,与日本的54小时、新加坡的48小时相比,并不算太多,基本就与国际均值38.5小时一致。其中,上海教师用于课堂教学的时间为13.8小时,占工作时间三分之一,而按照国际平均值,教师每周的教学时间占到工作时间二分之一。

  教育研究结果早就显示,在选择一种具体的教学技术时,每一个教学参与者都是理性的,不论教师还是学生,都会根据自己不同的需求和目标做出选择。

但实际上,上海教师在批改学生作业、辅导学生、参与学校管理方面和与本校同事合作交流上花费的时间高于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尤其是前两项的时间远高于国际平均值。而且,上海教师在课堂教学中用于纪律管理的耗时世界最少,课堂时间利用效率最高。

  “在以应对高考等学业考试为主要目标的国内高中,教师和学生在选择教学技术时,一定会选择那些指向性、获得性强的技术手段,比如参考书、刷题———这正是教师在利用新技术教学方面动力不足的重要原因。如果教师不愿意推动,应试压力下的学生就更没有动力了。”长期为中学科技教育提供支持的上海交通大学电信学院方向忠教授说。

中国校长行政教学工作双肩挑

  华东师范大学副校长任友群教授长期从事教育信息化研究,他也用一项调查证实了这一点。

TALIS调查不忘抓住一校之长,他们也是老师中的老师。上海师大教育学院院长夏惠贤教授表示,根据对近200名校长的抽样调查结果,97.9%以上的沪上初中校长具有全面而充足的专业准备,在正规教育阶段都接受过包括学校管理、教育教学和教学领导力的正规培训,无论是在任校长之前或之后。这一比例是所有TALIS调查的国家中最高的,国际均值为78.8%。与其他PISA成绩优秀的国家相比,上海校长接受过这3项培训的比例均高于新加坡和芬兰,且差异显著。

  任友群曾带领课题组调查上海不同层次高中的信息技术与教学融合情况。他发现,参与课题研究和探究性学习的学生中,有82%的比例认为信息技术对日常学习“非常重要”,普通学生中认为“非常重要”的只有18%。调查还发现,信息技术在高中使用的情况并不乐观,学生认为教师总是或者经常使用数字教学资源开展教学的比例最高为8.4%,最低为2.3%。

同时,从重视课程与教学工作和与学生互动的时间分布上看,上海校长在这两部分的工作占总时间47.1%,而国际均值为36.7%;而从行政管理和领导工作及会议时间分布上看,上海校长所占用时间为34.9%,低于国际均值的41.5%。夏惠贤教授认为,这也说明上海初中校长的教师身份和校长角色融为一体,可谓行政教学双肩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