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27日、29日,《中国教育报》以连续报道的形式介绍和推广“安吉游戏”,这对于全面了解“安吉游戏”的经验、推动我国幼儿教育改革具有重要的作用,我认为是非常适时的。

游戏课程化是教育理念的革新,是科学儿童观和教育观的表达,是陈鹤琴先生活教育思想的延伸和发展,是从根本上保障幼儿园教育中幼儿的游戏权利和克服幼儿园教育小学化倾向的有效途径。

  “安吉游戏”的本质是一场幼儿教育的改革,已经经历了十五六年的历程。“安吉游戏”指导思想明确,实践效果良好,发展前景广阔,值得研究的东西很多。

幼儿园基本活动;游戏;课程;游戏课程化

  “安吉游戏”的价值归纳起来,就是回归和引领。

原题:论游戏课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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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振宇,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E-mail:wang1604@aliyun.com(上海
200062)。

在安吉县双一幼儿园,记者看到户外活动中,孩子们玩着十分冒险的游戏。图中这两个男孩尝试走过自己搭建的独木桥。本报记者
常晶 摄

内容提要:游戏课程化,是从幼儿的游戏出发,及时把握幼儿学习的生长点,通过引导和建构新的游戏,促进幼儿学习与发展的过程。游戏课程化是一个通过游戏的力量促进幼儿学习与发展的游戏链,其出发点是幼儿的游戏,最后又回到游戏中去。这里的游戏,既包括自主游戏,又包括工具性游戏。游戏课程化,本质上是一种新型的课程模式,遵循的是课程理论中课程实施的创生取向和课程目标的过程模式的原则。在广义的课程中,游戏课程化与课程游戏化并没有本质的区别,而在狭义的课程中,课程游戏化若是能做到以幼儿为中心,便成为游戏课程化的一种内置形态。游戏课程化是教育理念的革新,是科学儿童观和教育观的表达,是陈鹤琴先生活教育思想的延伸和发展,是从根本上保障幼儿园教育中幼儿的游戏权利和克服幼儿园教育小学化倾向的有效途径。

为何要谈回归?我国幼儿园教育背离学前教育本义的现象十分普遍

关 键 词:幼儿园基本活动 游戏 课程 游戏课程化

  所谓回归,就是幼儿教育回归儿童、回归幼教本义。我们知道,幼儿教育是为幼儿终生发展打基础的教育,是为学校教育和终身教育奠基的教育。这一界定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根据幼儿的身心特点所决定的。所以,教育部在《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中明确指出:“幼儿园教育应尊重幼儿的人格和权利,尊重幼儿身心发展的规律和学习特点,以游戏为基本活动,保教并重,关注个别差异,促进每个幼儿富有个性的发展。”这就是幼儿教育的本义。

近年来,在安吉游戏引发的热潮的推动下,我国幼教领域日益强调游戏对幼儿园教育的重要价值。作为儿童发展心理学教授,笔者对安吉游戏予以高度评价,曾撰文指出安吉游戏对我国幼儿园教育的价值在于回归和引领(《中国教育报》,2016年11月13日),还发表了《什么是游戏》(《学前教育》,2016年第9期)、《游戏的界限》(《幼儿教育》,2017年第7~8期)等文章进行深入阐述,旨在解释安吉游戏给我们提出的新问题,克服传统游戏理论对幼教实践的束缚,推动游戏在幼儿园教育中的普及和深化。在上述几篇文章的基础上,本文进一步阐述幼儿园中的游戏课程化问题。

  但就大范围而言,我国幼儿园教育背离学前教育的本义现象十分普遍,不仅幼教实践问题很多,小学化倾向严重,教和育严重分离,而且幼教理论也是十分混乱,缺乏有特色、有实践、有系统、有自洽和连贯特质的理论体系。

奥门金沙手机娱乐网址 ,一、什么是游戏课程化

  “安吉游戏”,实际上是一个具有中国幼教特色的课程模式,体现着游戏课程化的方向,实现着“游戏是儿童的基本活动”和“游戏=学习”的科学理念。“游戏=学习”,是幼儿学习特点的归纳,也是体现《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试行)》精神的必然,更是幼儿教育不可违背的规律。
“安吉游戏”最重要的地方是把游戏的权利还给了儿童,让儿童自由、自主、自觉地开展游戏。我们称之为自主游戏。

我国学前教育界有一个共识,即认为“游戏是幼儿园的基本活动”。这一共识被写进了教育部颁布的《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和《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中。那么,什么是“基本活动”呢?基本活动应该是带有基础性和根本性的主要活动。用“基本活动”来界定游戏在幼儿园中的地位和作用,那就意味着在幼儿园中,游戏不是一个限定在某个时间段中的暂时性活动,也不是一个局限在某个特定区域中的局部性活动,而是一个存在于幼儿园教育中的带有基础性和根本性的主要活动。然而,在幼儿园教育实践中,大多数情况下,游戏并没有成为幼儿园的基本活动,尤其是在处理游戏与课程、游戏与教学的关系时,还存在着比较严重的孤立和隔离的倾向。有人认为,游戏就是每天保证幼儿两小时的户外活动时间;有人认为,游戏与教学是一根轴上的两极,两极的关系是一个量化比例的取舍过程。这样的理解,显然离“游戏是幼儿园的基本活动”的观念相去甚远。

  本来,游戏就是儿童的权利,但幼儿教育的实践中,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和在相当大的范围里,儿童游戏的权利被限制了,甚至被没收了。造成能不能玩、玩什么、怎么玩和跟谁玩都得由老师说了算。而由老师说了算的游戏,不是真正的游戏,安吉的同仁们称之为“假游戏”是十分准确的。安吉的幼教同仁们把选择游戏的主题、选择游戏的方式、选择游戏的伙伴的权利统统还给了儿童,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回归。儿童成了游戏的主人,游戏成了儿童主导的活动。应该说,这是安吉经验的核心内容。

我们知道,游戏是一种人类现象,无论是哪一人种、哪一文化、哪一历史阶段、哪一社会阶层、哪一年龄的人,都有游戏的兴趣和行为。对于幼儿来说,游戏既是他们的天性,也是他们的权利,还是他们学习的主要途径。“游戏既是幼儿发展的一个方面,也是儿童发展的源泉。游戏是幼儿的人格、自我意识、智力、社会性和身体素质的表现方式。幼儿通过游戏将他们的精力引向自己选择的活动,而这又会促进他们的进一步发展。”[1]安吉游戏的重要价值是把游戏的权利还给了幼儿,使他们能够自由地开展室内外的自主游戏,教师也积累了大量的观察、分析、支持和引导幼儿自主游戏的经验。但是,如果我们把安吉游戏仅仅理解成是户外的自由活动,那是对安吉游戏的一种误解。安吉的幼教同仁们经过多年的探索,认识到“放手让幼儿游戏,细致观察幼儿游戏,在深入解读幼儿游戏行为、了解幼儿已有经验、发现幼儿兴趣倾向的基础上,实施对幼儿的有效支持,最大限度地促进幼儿的学习与发展,是‘安吉游戏’课程的特征和最终目标。其中,由游戏生成教学活动就是教师实施有效支持的重要手段之一,也是‘安吉游戏’课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2]可见,以自主游戏著称的安吉游戏已经自觉地走上了游戏课程化的道路。

  当然,把游戏的权利还给儿童,不等于“放羊”。安吉幼儿园的老师们随时随地地伴随着孩子们,在孩子们的旁边观察、记录和必要时参与孩子们的游戏。在游戏前的发动和游戏后的回顾和反思中,鼓励儿童动用各种表征手段表达游戏,发挥支持和引导的作用。这样的游戏,成了儿童充分发挥天性的活动,也成了学习和交往的课堂。教师既是儿童游戏的保障者,也是儿童游戏的伙伴。

那么,什么是游戏课程化呢?游戏课程化,是从幼儿的游戏出发,及时把握幼儿学习的生长点,通过引导和建构新的游戏,促进幼儿学习与发展的过程。可见,游戏课程化是一个通过游戏的力量促进幼儿学习与发展的游戏链,其出发点是幼儿的游戏,包括幼儿的自主游戏和工具性游戏(关于自主游戏和工具性游戏的分类,详见拙作《游戏的界限》[3])。所谓生长点,是指围绕着五大领域的教育内容生发出来的教育活动。游戏课程化最后又回到游戏中去,这里的游戏同样包括自主游戏和工具性游戏。就发展的总趋势而言,这时的游戏不是初期游戏的简单重复,而是在更高层面上的发展和提升。笔者非常同意周桂勋的说法,“游戏课程化,可能会有多种模式,但现阶段比较成熟的,可以称之为游戏课程化典范的,是‘安吉游戏’模式。游戏课程化深入和彻底的实现,不仅需要在时间、场地、室内外环境安排中保障幼儿自主游戏的开展,而且要以幼儿自主游戏生成的学习和生活经验为前提,生成新的课程(安吉游戏中的游戏分享、游戏故事环节即是这种模式),并以游戏精神贯穿于幼儿一日生活之中”。值得指出的是,从幼儿游戏中生成的五大领域的教育内容,即生长点,必须来源于幼儿个体的需要,适应幼儿个体的需要。

  我经常听到一些幼儿园老师,尤其是城市幼儿园的老师诉苦,说组织儿童游戏和活动有多难,其中最难的是安全问题。因为一旦孩子在游戏中出现摔跌碰撞等不安全事故,就很难收场。“安吉游戏”开展的初期,他们也遇到家长,尤其是祖辈老人的不安和阻挠。但他们通过许多积极有效的方法,不仅解除了家长们的担忧,还吸引了大量家长参与到儿童的游戏之中。在安吉经验中,最感人的社会工作成果是他们不仅让家长支持游戏,甚至还发动村镇领导干部重视和参与幼儿游戏,形成全社会关心和支持儿童游戏的社会氛围。这是“安吉游戏”之所以成功的一个重要的经验。

引领价值何在?对我国幼儿教育改革方向有重要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