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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从国家标准化管委会和交通运输部传来好消息:由上海国际港务集团教授级高工包起帆带领的团队,代表中国向国际标准化组织(ISO)递交的有关制订集装箱电子标签(RFID)国际标准的提案,经过数年努力终获通过;这项名为《ISO18186:2011集装箱-RFID货运标签系统》的国际标准,已由ISO在日内瓦正式颁布。这是我们加入ISO以来,在物流、物联网领域取得的第一个由中国发起、起草和主导的国际标准。
从一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成果,到被确立为一项国际标准,显示上海在建设国际航运中心的进程中,除已练就港口集装箱年吞吐量超过3100万标准箱这样的“硬功”,还在苦练高端竞争力的“内功”。上海市科委、经信委、港口局、质检局等对此给予了全程支持。
   发明灵感来自寄月饼
这项国际标准的基础,是包起帆团队研发的“基于物联网的集装箱物流全过程实时在线监控系统”,这是一种以集装箱为跟踪目标的物联网。简单地说,就是在集装箱上加装巴掌大小,能记录、上传数据的电子标签,同时在港区道口、物流园区大门口和桥吊等集装箱所经之处安装标签识读器,这样,系统便能实时记录集装箱运输每一步的箱、货、流等信息,货主可以借助短信、电邮随时查询,根据货物运输情况及时调整生产或供货计划。
曾是一线码头工人的老包告诉记者,搞这个项目的初衷,是解决在日常工作中发现的两个问题。
一是安全。“以前常会发生集装箱失窃,特别在一些内贸航线上。”包起帆亲身经历过一次:A公司从美国发货,集装箱运到上海港后再转运至浙江,路线并不复杂。收货方发现,箱内货物经常“缺斤少两”。有人怀疑发货方“克扣”,有人怀疑集卡司机“自盗”,但都没有证据。小偷一直没找到。
二是成本。有些集装箱明明20天可以送到,但货运代理偏要和货主定30天的交货期。长期以来,物流信息对货主是不透明的,自家的货物走到了哪里、还有多长时间可到,货主不知情,也无法主动知晓,只能被动地等货代告知。比如1000个集装箱要运去美国,但下一艘班轮只有600个箱位,其余400箱得滞留港口——这个信息货代知道,却未必告诉货主;而货代定下偏长的交货期,是为了自己“活络”,结果增加了货主的成本。
如何解决这两个问题?“工人发明家”老包的灵感,来自一次寄月饼的经历。月饼寄给海外亲戚,怕走得慢,赶不上中秋节……他突然冒出个想法,能不能开发一种系统,把月饼“走的每一步”都显示给我?接着他想到,可以为货主开发一种能实时监控集装箱“走位”的系统。
于是,老包把物联网技术引入传统的航运业,通过提高物流信息透明度和物流安全性,提高了物流效率。
   老包和他带领的团队
从研发到成型,再到申报国际标准,一共用了10年,这期间,系统几经改良。
在技术层面,2006年初刚开始在“上海-烟台”航线上做工业试验时,全套系统还只能在两地港口的局域网中使用。后来发现,由于不同局域网存在巨大差异,加上使用局域网涉及港口安全,这种依托于局域网的标签系统几乎“无路可走”。而今,电子标签不但通过加装无线通信模块摆脱了局域网、连上了互联网,还与部分专业网站互相链接,将“搜船、搜卡车、搜集装箱”等功能整合成一体。
早期的电子标签要用强力胶贴在箱壁凹陷处,拆下需用铁锹铲;如今的电子标签则像一把小型电子锁,可以直接挂在箱门外。识读器,本来需用外接电源,如今自带太阳能板,能源“自给自足”。
在不断创新、改进的过程中,老包一直冲在最前面,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有一个几经变革,但始终互信互谅、配合密切的团队。
眼下,团队的规模不小:北京中国交通信息中心和交海电子公司负责网络平台,上海秀铂和苏州木兰两家厂商负责电子标签的硬件生产;一批来自上海海事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的专家学者,参与了项目的研究和标准的制订,武汉理工大学则参与测试中美集装箱电子标签航线……
2005年便以研三学生身份加入团队的江霞,如今是老包的助手,她给记者讲了个有意思的故事。
2006年,电子标签刚开始工业试验不久,技术人员发现,在港口堆场内部对集装箱做监控时,识读器的“唯一性”不够——就像在公共场合用手机搜索蓝牙一样,在满是集装箱的堆场里,识读器会同时发现多个电子标签,需要人工点选。在每半个月召开一次的团队例会上,有人提出这个问题,请大家集思广益。谁料,一位码头公司经理一语“点醒”了全场人,“为什么一定要监控堆场?货主只要知道货物什么时候进堆场、什么时候出堆场装船就行了。”根据这个意见,技术团队很快修改了监控流程,取消堆场内监控,加强对进、出堆场集装箱的监控,一个技术难题迎刃而解。
   “眼见为实”促成峰回路转
监控系统投入使用后,物流过程中的货物安全状况明显改观。
包起帆说,“前面说到的经常侵扰A公司的那个小偷抓到了——电子标签上传的数据显示,10个集装箱运抵上海港时完好,装车后,当天夜里1点15分至1点45分之间,有个集装箱有一次非法开关箱门,随后货物少了1.4吨。见抵赖不掉,卡车司机这才承认是他偷的。此后,A公司陆续监控了2600个集装箱,再也没发生过偷盗事件。”
由于使用效果好,监控系统的核心技术不仅分别获得了中、美专利,还在2009年形成了中国国家标准GB/T23678-2009。
不过,集装箱物流是全球化的,不能成为国际标准,这一发明创新成果就无法在世界上普遍应用。
2008年5月,包起帆团队在国家标准化管委会指导下,代表中国正式提交了有关集装箱电子标签国际标准的提案。同年9月,第一次提案投票结果揭晓,只有俄罗斯表示愿意与中国共同制订这个标准;没有达到“至少5个成员国参与制订标准”的要求,提案被否决。
明明使用效果不错,提案却被否决,团队里有人想不通,说“老外和我们过不去”,老包却觉得,问题还在于跟各国专家沟通不够。
2008年12月,中国团队邀请各国代表到上海,实地考察集装箱电子标签系统的运作,“眼见为实”。果然峰回路转,当2009年2月中国再次提出新提案时,大部分国家投了赞成票,有9个国家愿意和我们一起制订标准。
老包说,这个国际标准得以确立,是中外专家围绕电子标签技术“交锋”与“交融”的成果。
当时有个重大分歧是,标准中是否必须含有对失窃等“不安全信息”的监控,部分国家代表提出,这可能会给进出口集装箱的管理带来不便。但中国团队态度坚决,“确保物流过程透明、安全,是研发电子标签系统的出发点,也是制订中的国际标准的核心内容,应当坚持。”
同时,外国专家的意见也帮助中国团队不断将方案打磨得更完善。比如“推荐使用的电子标签频率”。江霞说,最初中国提出,推荐使用国际通用的免费频率2.4GHz,但外国专家指出,这与此前出台的ISO18185中推荐使用的433MHz不同,也与欧洲已广泛使用的915MHz、868MHz等不同。为了不让频率成为采用这套标准的障碍,中国团队决定修改方案,只要是国际电联组织规定的RFID频率,都可以用。
经过釜山会议、汉堡会议、巴黎会议、华盛顿会议、圣地亚哥会议等多次讨论,2011年11月28日的最后一轮投票中,16票赞成、2票弃权、1票反对,一部“中国原创”的国际标准终于诞生。
【短评】 树立信心 坚定决心
《ISO18186:2011集装箱-RFID货运标签系统》,这部“中国创造”标准的成功“国际化”,给了我们信心和启示。它告诉正在经历“转型阵痛”的企业,自主创新是一个不断攀登高峰的过程,攀上高峰当然难,但首先难在树立信心、坚定决心。同时,它还告诉我们,在创新过程中,每位一线员工都可以有所作为,当所有人的经验、智慧和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大家协同努力,就能形成最大的合力。
创新驱动、转型发展是上海新的开拓进取之路。市领导多次强调,要痛下决心推进转型发展,改变我们已经习惯但已不符合新的发展要求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方式,大胆进行观念创新、制度创新和科技创新,突破影响发展的制度性障碍和约束,在改革创新中找到发展出路。
创新、转型,往往意味着没有前例可循,需要大胆探索、不怕失败,从实践中不断获得灵感和动力;而实践,就是坚定不移、勇敢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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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装箱货运标签系统国际标准”新闻发布会在京举行
图为我校国际航运物流研究院包起帆院长回答记者提问
由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交通运输部主办,我校国际航运物流研究院等单位联合举办的“集装箱货运标签系统国际标准”新闻发布会于12月29日在京举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主任陈刚、交通运输部副部长高宏峰、全国总工会党组书记王瑞生出席并致辞。我校党委组织部部长、国际航运物流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任国华,党委宣传部部长解超出席新闻发布会。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光明日报、中新网、SMG等30余家新闻媒体对发布会进行了现场采访和报道。
“ISO18186:2011集装箱-RFID货运标签系统”由我校国际航运物流研究院院长包起帆教授领衔制定,获国际标准化组织(ISO)投票通过。这是在物流、物联网领域第一个由中国专家发起、起草和主导的国际标准,被誉为是中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创新成果最终上升为国际标准的典范。新闻发布会上,包起帆教授介绍了国际标准的制定情况并回答记者提问。
“没有国际标准就是独角戏”
要不要做国际标准?中国企业能做国际标准么?包起帆认为,ISO对集装箱货运标签系统的认证,肯定地回答了这两个问题。
尽管目前中国已经是集装箱港口吞吐量和海运量世界第一的大国,集装箱制造量更居全世界产量的90%以上,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部国际标准是由中国人领衔制定的。“掌握技术标准是企业最重要的核心标准之一。没有国际标准就是独角戏,但领衔国际标准的制定并不是高不可攀的。”包起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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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现场
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主任陈刚也指出,这次国际标准制定的实践开创了一条新路,只有将创新成果和国际标准相结合,才能更好地帮助中国企业登上国际大舞台。
ISO认证之路并不平顺
发布会上,包起帆团队做了现场模拟演示。科研人员通过货运电子标签(RFID)系统实时记录了现场随机采集的集装箱运输中箱、货、流的信息,并让现场观众模拟货主通过手机短信、网络查询实时掌控货物的动向和安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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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起帆作了货运电子标签(RFID)系统介绍和演示 图为接受央视专访
而早在2007年,集装箱电子标签系统就作为创新成果在上海-烟台和上海-萨瓦那航线中成功应用,但从申请国际标准认证到最终通过表决,却用了三年半的时间。期间,该系统在中日、中加等航线上多次试用,提案也经过了数轮修改和投票表决。终于,今年11月28日,ISO最后一轮投票以16票赞成、1票反对、2票弃权通过此项标准。
面对充满波折的申请之路,交通运输部副部长高宏峰则认为,除了主动加大标准制定的参与力度,我们还要遴选高级管理人才,派往国际标准化组织,争取话语权,从而保护和提升我国物流行业的整体利益。
国际标准只是阶段性成果 劳模不可能永远“做”下去
作为我校国际航运物流研究院的院长,包起帆被问及接下来的计划时说:“我现在的工作是要培养或者说领导更多的年轻人,来做我们想做的事。我不可能永远做下去,劳模也有走到头的时候,上海和全国应该有更多的项目和人,深入一线做解决问题的事,在创新中做出新的事业。”
国际航运物流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任国华认为,开展重大课题研究是该研究院的灵魂,包起帆、郑伟安两位院长在课题选择上思路非常明确。依托我校综合学科优势,研究院在上海港新港区选址及其建设机制、外高桥港区与支线航道淤积成因及减淤关键技术、基于北斗的智能物流监控技术、云计算环境下的集装箱港口物流信息服务等四大问题上将进一步开展应用型研究。
“国际标准只不过是我的一个阶段性成果。昨天听到好消息,中国有‘北斗卫星导航系统’了,它通过星际数据传输,这是美国的GPS系统没有的。我们接下来要组织华东师大的老师联合社会力量做系统开发,加大标准应用平台的建设力度,让它真正地为国家创造价值,创造效益。”包起帆满怀信心地说。

《文汇报》 日期:2012年1月17日 版次:1